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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东方探案: 霍奇森幽灵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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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东方探案: 霍奇森幽灵案(6)

  理查森小姐迟疑地说:“我在这儿也不知道要呆到什么时候。我是从英格兰逃出来的,先生,我母亲家里的那种境况,我再也无法忍受了。”这个年轻的女人停了一下,她眼睛看着福尔摩斯的脸,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先生,不知什么原因,我觉得您值得信赖。您愿意帮我分担一些烦恼吗?”

福尔摩斯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理查森小姐开始娓娓道来。她说她的童年是在印度的因多莱度过的,她父亲以前在那儿供职。父亲被派往尼泊尔任驻扎官时,她十二岁。当时的她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但是在加德满都没有学校,也找不到家庭教师,所以他们决定送她回英格兰上学。她母亲也决定一起回去,尽管并没有人谈论过这件事,但是她感觉到父母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他们很少交谈,虽然他们从不在她面前争吵,但她却经常听到他们在房间里吵得不可开交。当她真的要走时,她发现与父亲分开就好像生离死别一样,因为谁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回英格兰,她又什么时候能再回到尼泊尔,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当时,我决定要我的朋友格拉夏去集市偷偷地打听打听。听了我说的故事和问题中的暗示,他感到很焦虑,但他答应马上去帮我寻找答案。他还告诉我,城里谣传,官邸一带有幽灵出现,搞得人心惶惶,因为大家觉得那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夜晚潜入并不困难,福尔摩斯说,因为官邸的守卫不太森严。白天有两个印度兵守门,晚上只增加到三个。福尔摩斯已经注意到,他们有时沿着墙根儿巡逻,但常常偷懒不出巡。主要问题就在于爬越那堵高高的围墙,但福尔摩斯看见,有几处墙外都有树,先爬上树再翻墙而进就易如反掌了。

  “他在那儿!他就在那儿!他回来了!”他手指着花园的尽头说。但福尔摩斯什么也没看见。

  “在信里,我向麦克罗夫特提了很多细节性的问题,用的是我们以前一起精心设计的一种代码。为以防万一,我把短信的内容混在一种鲜为人知的喜马拉雅方言里,我在霍奇森的书里看到过这种叫卡桑达方言,现在几乎没有人懂了。我在信上署名霍奇森,这样就足以提醒麦克罗夫特去查阅霍奇森编辑的词典了。”

  “我猜您很快就要回去了,是吗?”她最后问道。

  “母亲的伤触目惊心,但并不严重。她和莫里森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不过,如果那样,我相信情况更糟。母亲沉默不语,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悲哀地说自己配不上莫里森,莫里森曾威胁说要离开。我对他的威胁大喜过望,但母亲却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说只要莫里森开心并肯留下来,她什么都愿意做。那天下午我们才知道,莫里森实际上已经离开了那座客用小屋,并带走了所有的行李,也没说去哪儿了。母亲简直发了疯,她给所有的朋友和熟人打电话,但没有人知道莫里森在哪儿,他彻底消失了。日子一天天过去,莫里森没有回来,我母亲变得痛苦不堪,她把怒火都发在了我身上。几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莫里森的消息,我母亲变得悲不自胜。我们经常吵架。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冲突不可能自动化解,我必须离开。有一次,我母亲指责我,说是我把莫里森的爱从她身边赶走的,我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然后我决定马上就走。茫茫人海,我无处可去,只能回来找父亲。我给他写了一封信,说我会尽快来,可以先坐船到加尔各答,然后从那儿改换艰苦的陆路,王公会派人护送。”

  “这位先生是谁?”露茜问道,她指着福尔摩斯,问的却是希弗·山卡。

  “母亲和我在尼泊尔只住了一年就走了。回英格兰对我来说是一次伤心之旅,英格兰也变得乏味起来。我们住在我母亲的家里,在牛津附近,我上了一所当地的小学,后来她又决定把我送到伦敦附近的一所寄宿学校去。我母亲为人专横,我们俩相处得很不融洽,上寄宿学校对于我正是一种解脱。学校放假后,我回家住,日子长得实在难熬。我长大后,开始同情起母亲来,因为我意识到她的生活孤独而寂寞。父亲定期把信寄给我,而不寄给母亲。信的最后几行,父亲总是马马虎虎地给母亲写上两句,其余的内容都是给我的,谈尼泊尔和尼泊尔人,还说他过得多姿多彩。我特别羡慕他可以去加德满都山谷之外旅行,现在,他更容易取得统治者拉那的许可了。”

  福尔摩斯向她鞠躬致意。

  一天晚上,理查森小姐接着说,她正打算睡觉,却听见她母亲和莫里森在书房里大吵起来。莫里森一直在问她驻扎官官邸的情况,问得很细,他问有什么人住在里面,包括卫兵和仆人;他还问房间的布置,包括家具的摆放。他还想知道花园的具体情况。露茜听见母亲恳求他,说自己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她也想不起来了。这时,莫里森大发脾气,并对她母亲大打出手。露茜听见母亲求饶的声音。她冲到门前,使劲儿地砸门,冲莫里森狂喊。里面死一般地安静。莫里森打开门,她母亲在抽泣,脸上有多处伤痕。莫里森站在那儿盯着理查森小姐,他表情平静,得意洋洋,一双冷酷而灰暗的眼睛可恶之极。露茜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邪恶的化身。她冲到母亲身边,莫里森什么也没说,扬长而去。

  “这真是越来越令人费解了。”福尔摩斯继续说,“一个像莱特这样的人怎么成了驻扎官官邸的医生了呢?假定的那个策划者,也就是谋杀利兹提的凶手又在哪儿?驻扎官到底得了什么病?他的幻觉是什么?他看见过什么真实的事情吗?”

  显然,福尔摩斯需要进一步了解莫里森的情况。他说,他只跟一个人提到过自己的行踪,那就是他的哥哥麦克罗夫特。在格拉夏的帮助下,他写了一封信,由一个信得过的信使送到印度,从那儿可以将信寄往英国。

  “拜托,请您讲下去,福尔摩斯。”我请求他,生怕他停下来。

  就在一年前,理查森小姐说,她发现她母亲变了,人看上去比以前开朗活泼多了。一天晚上,理查森小姐终于知道了原因。原来她母亲有了一个情人,叫莫里森,是她的老朋友艾伦·范·莫泊特伊丝给她介绍的,艾伦嫁给了一个荷兰外交官,然后随丈夫住在阿姆斯特丹。艾伦是在苏门答腊岛和莫里森认识的,觉得他很有魅力。莫里森去过很多地方,据说他在阿姆斯特丹是做生意的,主要是从荷属印度群岛进口稀有木材。露茜的母亲有时请莫里森来家吃饭,开始的时候,露茜还很喜欢他,但也对母亲说她这样做应该受到谴责。莫里森个子比较高,长得也很帅,而且后来露茜发现他还聪明过人。他精通数学,什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她母亲欣喜若狂。露茜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接受现实。她母亲告诉她,她父亲已经找了一个尼泊尔东部山区的夏尔巴女人作情妇,露茜无言以对。

  “这算不了什么,我洗耳恭听。”福尔摩斯说。

  “我从学校毕业后回到家里,”她继续说,“发现莫里森已经搬来和我母亲同居了。他们对外宣称,莫里森只是寄宿在这儿,他住在客用小屋里,这样才不至于引起当地人的怀疑,也平息了很多流言蜚语。但是,有一天,莫里森开始对尼泊尔和我父亲在那儿的工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他说,他从小就对地理和喜玛拉雅地区兴趣浓厚,那还是一片不为人知的处女地,他是这么说的,他还想扩大他的生意,进口喜玛拉雅地区的稀有木材。我和母亲在那儿住过,但那已是多年前的事了,可他还是不断地问我们那儿的情况,特别是加德满都城以及城市的整体规划。他开始画图,详细描绘出城市的街道和排水沟,还让我们帮他修改。他的询问常常让我觉得不近人情,一次极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他在我的桌子里翻到了父亲写给我的信,还偷看了里面的内容,那以后,我对他就不再热情了,并开始厌恶他。他侵犯了我的隐私,我极为反感。当我就此事当面质疑他时,他否认说,他拿了那些信是因为我母亲想给他看看父亲给她写的那些话。我母亲为他作证,说这是真的,但我心里清楚,他们都在撒谎。我发现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我和母亲已经无话可谈了。”

威尼斯vns7908,  “乐意为您效劳,理查森小姐。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喝茶,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露茜·理查森伤心的往事证实了我最担心的事。”福尔摩斯说,“尽管我还不能肯定,但我心里却越来越怀疑那个神秘而残忍的莫里森先生现在就在加德满都。他对尼泊尔的事怎么那么感兴趣呢?也许他就是杀害利兹提的凶手,可能正埋伏在官邸里指挥着莱特的行动。”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放在背后,在我面前一边说,一边来回踱步。他再次体验了那种怪异离奇的感觉,我一直好奇地注视着他。福尔摩斯体态轻快敏捷,走起来就像是一只猫,他动作高雅斯文,讲述却缺乏逻辑,两者正好互补。

  “午夜一过,我就开始行动。现在加德满都的大街小巷我都谙熟于心了。我迅速地走出城门,向官邸奔去。大门口挂着灯笼,我看见那三个印度兵睡得正香呢。潜入岂不就是小菜一碟吗?我惟一担心的就是和莱特医生撞上,因为晚上他有可能守着驻扎官。但是,我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我爬上一棵大树,顺着一根粗树枝跳到墙头上。官邸的花园和后半部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阳台那儿有一扇窗户透出一丝光亮,我靠近一点看见驻扎官就在里面。他穿着睡衣,只有一个人。我尽量靠得更近些。他好像正在工作,点着蜡烛,写着什么,大概正在处理前些日子因病而耽误的公务吧。看起来一切安详平静。”

  “后来,理查森小姐要我陪她去旁边的花园,”福尔摩斯说,“我们谈了一下我的工作,但她好几次表现出对父亲健康的担忧。我对她说我了解一些当地的植物疗法以及相关的疾病。我告诉她,加德满都到处都是稀有植物,既有能救命的,也有能致命的。”

  理查森小姐说到这里,福尔摩斯建议大家继续朝睡神毗瑟*.的神庙走去。这时,有一群孩子聚到他们周围。孩子们盯着他们看,朝他们笑,理查森小姐也朝他们笑笑。接着,听见一声锣响,孩子们做手势示意他们跟在后面。他们爬上神庙,看到下面有一支游行队伍,很像福尔摩斯在城门口看见的。九个大高个儿,黄铜色的宽盘脸,都穿着红色长袍,慢慢地走向一尊佛像,然后静静地鞠躬。然后,福尔摩斯和理查森小姐就开始往回走,当他们回到官邸时,已是傍晚时分了,福尔摩斯告辞离去。第二天,理查森小姐就跟着王公之妻一起去了贾纳卡泊。

  福尔摩斯再次鞠躬,恭送她出去。

  “然后我决定,”福尔摩斯继续说,“在夜里秘密地潜入官邸,单独跟理查森本人谈谈,看他自己怎么说,这才最具有启发意义。”

  福尔摩斯回答说,加德满都的工作结束后,他暂时还没有别的安排。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家。

  莱特转过身,对着福尔摩斯说:“刚才的事很抱歉。驻扎官病得很重,有时还受到妄想症的折磨,不过高烧让他产生幻觉也不足为奇。”

  驻扎官一言不发,但似乎很懊悔。来了几个仆人把病人扶回房间去了。

  露茜·理查森就坐在父亲身边,以便随时服侍他。福尔摩斯看到,她非常年轻,大概还不到二十岁,栗色头发,绿眼睛。脸上不时浮现出来的关切的表情,让她看上去老了许多。显然,她深爱着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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