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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vns7908】吉狄马加:写在天空和大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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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vns7908】吉狄马加:写在天空和大地之间

诗人西川评价吉狄马加:“世界政治、文化、历史视野,在整个当代中国诗歌界都是罕见的”。面向世界成为这位彝族诗人写作中的一个重要的、与众不同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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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诗人,吉狄马加最大的梦想是在自己的创造力还没有枯竭之前,能写出一批可与大诗人比肩的史诗级作品。“我以为在任何时代,都会有人在倾听诗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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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诗人雅克·达拉斯将此描述为“以高山上雄鹰的视力,明察平原上的现代变化”。在吉狄马加的诗中,充满了对暴力与武装侵略的激愤,对歧视、排斥的反抗,对和平的强烈渴望,对人类平等的信仰,“对包括岩石、河流、山脉、云彩、空气、水、火、土地等所有的生命都有灵魂的确信。”(委内瑞拉学者、诗人布利塞尼奥·格雷罗语)

        (节选自胡亮著《琉璃脆》,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年版)

立陶宛诗人托马斯·温茨洛瓦称吉狄马加为民族诗人和世界公民。这个彝族诗人的笔深深地植根于养育了自己民族的大地的子宫中,而飞翔的翅膀却又越过大凉山脉,跨越国界、民族,创造属于全人类共有的精神财富。西川说:“对吉狄马加来说,家乡和远方毗邻而在。”

        全球化规划席卷着整个世界,非唯政治、经济,甚或文化、艺术和语言,也都染上了这个规划的猩红热。首批配套工程,怎么讲呢,当然包括重建巴别塔。显而易见,边缘的、弱势的、逐渐漫漶的民族首当其冲,她们将得到邀请,去参加其他民族和语种的假面舞会。为了提高关注度和分辨率,她们带去的面具、英语或普通话,迎合了异己的神话,或者说,迎合了异己的文化。为了避免冷遇和歧视,丢掉了代代相传的身份。无数神话、史诗、经卷和民间故事就这样慢慢失传,就像雪豹在高寒之处消失了爪痕。可参读《我,雪豹……》。神人支呷阿鲁的后裔,吉狄马加,对此忧心如焚。如同桑戈尔(Léopold Sédar Senghor)——作为诗人,而非总统——提出“黑人性”问题,他也试图通过有立场的写作,来将“彝人性”问题上升到人类的某个海拔。可参读《自画像》。吉狄马加写到土地,河流,森林,群山,动物和植物,女人和男人,特别写到火和鹰,并强烈地感受到以之作为母体的“诺苏文化”正在趋于流逝,因而其全部作品都弥漫着“惜别”的氛围,还有“挽回”的氛围。可参读《彝人谈火》《鹰的葬礼》和《猎人岩》。他不断寻找那些被埋葬的词:“口弦”、“毕摩”、“头巾”、“马布”、“火塘”、“苦荞麦”、“小裤脚”、“依玛尔博”与“阿呷查莫鸟”,在时间的深渊里打捞和抢救着属于自己的古老文明。可参读《被埋葬的词》。在这个古老文明的余晖中,吉狄马加发现了完全可以与之争辉的易碎的天真,温润的人性,当然还有民族和心灵的史诗。吉狄马加用汉语来写作,但这是充分彝化的汉语,或者说,充分汉化的彝语,具有醒目的民族学和民俗学特征,并获得了从部落故传韵律中蝶变出来的抒情性。汉语并未给诗人带来不便,外国文学亦然,——两者都跟上了诗人之心。两个语种在这里实现了欢媾,此外还得到了其他语种的花粉,这也让前述抒情性遭遇了愉快的搅拌:这种搅拌来自外国文学——还有汉文学——缓慢结晶出来的美学现代性。语种的交织促成了文学形态的交织。如前所述,吉狄马加喜欢使用小词;但是他近来也颇喜欢使用大词:比如“民族”,“国家”,还有“世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大词只不过是前述小词的引申和发挥,几乎从未指向城市和工业向度上的现代性。可见或有两个吉狄马加:一个是寸土必争的死守的彝人,一个是双手高举的热情的公民,——有人也称之为世界公民。大凉山,布拖,在诗人这里,从容而简练地旋向世界。所以说吉狄马加的写作,既是追求大地认知的写作,亦是追求身份认同的写作,还是捍卫人类差异性的写作。可参读《我们的父亲——献给纳尔逊·曼德拉》《致马雅可夫斯基》。通过这样的富有成效的写作,诗人试图走出并引领族人走出“部落”或“土著”的精神困境;不仅如此,诗人还在更大的范围里,响应了黑人文学、拉美现代派、印第安传统、安达卢西亚民歌、犹太文化和其他区域性作家,并以“弱者”的身份参与重建着人类文明共同体。

对于诗坛上一些人为写诗而创作,沉湎于象牙塔里的遣词造句,偏执于技术形式的矫揉造作,吉狄马加并不赞同。他认为,诗歌永远不应失去对文化、社会、生存和人性的观照。相比那即逝的情绪、缥缈的玄思,他更看重厚重的思考、真诚的抒发。诗歌应超越一般性阅读和审美的范围,超越语言和修辞学方面固有的意义,作为一种精神象征引领人类从熙熙攘攘的世界走向一个更为高明的高地。它不应是“贵妇的宠物”,而应“写在天空和大地之间”。

                                  胡亮

吉狄马加相信,一个诗人要真正成长,就必须受到多种文化的影响和养育。他将此概括为“纵的继承”和“横的移植”。“纵的继承”是从本民族的历史文化、中国数千年所形成的伟大文学传统中吸取养分,“横的移植”就是向世界各国、各民族优秀文学学习、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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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对众多媒体的采访时,吉狄马加很难回避一个问题,“如何平衡诗人与官员两种身份?”他并不掩饰对多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无奈。于他而言,行政工作是他的职业,而写诗不是。“把写诗说成是一种职业,我认为是可笑的行为。”

        胡亮文论集《阐释之雪》,曾获第二届袁可嘉诗歌奖,出有大陆简体及台湾繁体两种版本,目前仅有少量存书,欢迎在微信或简书留言联系。

2007年,由吉狄马加倡导发起,在青海省委和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下,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成功举办。来自34个国家和地区的200多位诗人会聚青海湖畔。第二年,参会诗人扩展到50多个国家和地区。

                        窥豹录·吉狄马加

诗人回到帐篷用两个小时写了初稿,第二天四点就起床,又用了三个小时把这首诗完成。吉狄马加最爱在黎明的时候写诗,“大概在黎明的时候所有生命都在苏醒,在那样一个时候我会听见诗歌在内心召唤,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需要找到更好的语言,在没有瞬间遗忘的时候把它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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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吉狄马加在《民族文学》和《世界文学》发表文章《寻找另一种声音》,记录了对他产生深刻影响的世界级作家和作品。

        吉狄马加,1961年生于四川大凉山。诗人。现居北京。

从创作之初,吉狄马加就一直对一个问题苦苦求索:为什么很多民族人口很少,处于主流文化的边缘,却能产生世界级的作家?为此,他开始了大量阅读。在祖先的“这个世界”之外,他从外国文学宝库中找到了自己诗歌的“另一个世界”。

        胡亮,生于1975年,诗人,论者,随笔作家。《元写作》主编。出版论集《阐释之雪》、《琉璃脆》和《虚掩》,编著诗文集《永生的诗人》、《出梅入夏》。目前正在写作诗集《片羽》、论集《窥豹录》、专著《涪江与唐诗五家》。曾参加青海湖国际诗歌节、洛夫国际诗歌节、邛海国际诗歌周。获颁袁可嘉诗歌奖。现居蜀中遂州。

2016年6月,诗人吉狄马加收获了2016年度欧洲诗歌与艺术荷马奖。颁奖仪式特意选择在吉狄马加的故乡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举行。

        吉狄马加部分诗集及相关著作。

我写诗,是因为我想分清什么是善,什么又是恶。

诗人对诗人的认同,也是自己诗歌的标记。吉狄马加只热爱“诗歌疆域里的雄狮”。2016年3月,他重新研读俄国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诗歌,并为其中的代表人物马雅可夫斯基写下400余行的长诗——《致马雅可夫斯基》。

威尼斯vns7908,2008年10月,在“当代世界文学与中国”国际学术研讨会上,吉狄马加在谈及对中国诗人写作产生深刻影响的外国诗人时,列举了一长串名字,诗人伊沙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好,却也想不出来一个需要补充的,不禁兴奋地对与会的女诗人潇潇说:吉狄马加的发言太好了,等于是代表几代中国诗人向这些伟大的名字致敬。

吉狄马加承认,真正保持一种属于自己的阅读和写作习惯,对一个经常出现在聚光灯下的人来说很难。但他需要通过阅读来提高自己的思想深度,以更高远的视角,去观望和回望自己民族的生活,审视自己民族的历史。

对于当今诗坛,吉狄马加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刚开始写诗的年代,朦胧诗初兴,诗歌刊物的发行量达上百万份,一首诗可以让诗人家喻户晓。如今,虽然诗坛已经不复当年的繁盛,但他仍然认为“目前中国诗歌状态是历史上最好的一个时期”。宽松的文化氛围,自由的创作思想、表达内容和艺术手段,为诗歌创作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生于1961年的吉狄马加,可谓年少成名。当第一本诗集《初恋的歌》斩获中国第三届新诗奖时,他年仅26岁,与其同时获奖的还有朦胧诗的代表人物北岛。从《星星》诗刊脱颖而出,到获得新诗奖,再到组诗《自画像及其他》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诗歌奖一等奖,仅是数年间的事。

2010年3月,在“光明的歌者”艾青百年诞辰纪念诗歌朗诵会上,吉狄马加的演讲隽永深情——

“诗歌应该具有见证的意义。它是诗人对思想、灵魂乃至宇宙万物的感受,它有时就如同一束光,而这束光能刺穿时间和历史的厚度。”

迄今为止,青海湖国际诗歌节已成功举办四届,国内外影响巨大,累计有近160个国家和地区的1000余名诗人参加,被称为世界上第七大国际诗歌节。

大目标让诗人有了大格局,广涉猎给诗歌增添了新厚度。20世纪90年代以后,吉狄马加的诗歌褪去青涩,不断拓展表达疆域,除了反复提到家乡的土地、彝族的同胞外,也逐步深化了他的人文情怀与世界主题。

“今天许多诗人太关注自己眼皮底下的事,但对人的生存状态和人类的命运却少有关注,这是我们必须改变的。”

长诗也是对这位杰出动物学家的致敬。诗人借由雪豹的独白叩问存在的意义,表达了对自然的敬畏,对独立人格的坚守和对永恒的追问。

2016年3月,在希腊雅典举行的希文版吉狄马加个人诗集签名发行仪式上,他面对记者的提问时说:“中国诗歌今天达到的高度,毫无悬念将高于其他的艺术门类。”他坚信:“诗歌的存在是人类迈向明天最真实的理由。”

“天空群星灿烂,很远处好像有白塔在慢慢上升,群山好像慢慢变得透明,野外的牦牛都像水晶一样。这个时候,我告诉自己,要写一首《嘉那嘛呢石上的星空》献给青藏高原上的藏族人民,他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爱和生命与这片土地紧紧相连。”

“真正的诗人,在离开这个喧嚣的世界之前,我想也只有诗能给他带来片刻的宁静。诗或许就是一种从生到死的庄严仪式。诗人在写作时,灵魂和心灵都是寂寞的。我也是。”

这个俄罗斯文学白银时代的伟大诗人继承了普希金的史诗传统,用如椽之笔见证了风起云涌的时代,掀起了一场席卷人们精神世界的抒情风暴。

领奖时,吉狄马加难掩激动——

“感谢欧洲诗歌与艺术荷马奖评委会,你们的慷慨和大度不仅体现在对获奖者全部创作和思想的深刻把握,更重要的是你们从不拘泥于创作者的某一个局部,而是把他放在了一个民族文化和精神的坐标高度。”

“我接受有关我‘身份’的任何称谓,但我作为一个诗人的‘身份’,将穿越我生命的所有的生和全部的死。”

在吉狄马加的努力下,青海湖国际诗歌节、青海国际诗人帐篷圆桌会议、达基沙洛国际诗人之家写作计划、诺苏艺术馆暨国际诗人写作中心对话会议、三江源国际摄影节、世界山地纪录片节、青海国际水与生命音乐之旅以及青海国际唐卡艺术与文化遗产博览会已经成为中国进行国际文化交流和对话的重要途径。

我写诗,是因为在现代文明和古老传统的反差中,我们灵魂的阵痛是任何一个所谓文明人永远无法体会得到的。

法国诗人雅克·达拉斯称吉狄马加是一位既含蓄有致又勇于行动的诗人,只用不多的话语就能把诗的气息传向远方的诗人。这也许得益于他曾用脚步丈量过世界的很多角落,呼吸了来自不同地方的诗歌的空气。

邓友梅初读吉狄马加的诗歌一时“失神忘我”,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和神韵在心中升腾”,他相信,这是只有彝人自己才能写出的诗歌。

“我爱戴并且由衷地敬仰艾青。从踏上诗歌的道路,我就一直是艾青的追随者,犹如在混沌中跟随一支火炬前进。”

《一种声音——我的创作谈》

长诗《我,雪豹……》中诗人借雪豹之口呐喊:“我的历史、价值体系以及独特的生活方式/是我在这个大千世界里/立足的根本所在,谁也不能代替!”

诗之魂

学者张清华评价吉狄马加:“在当代诗人中,也许像马加那样写出了优秀作品的诗人并不少见,但像他那样努力践行而且实现着诗歌中爱与光明、人类精神的融通交汇、生命尊严与文化多样性的维护的文化理想的诗人,却堪称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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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精神文化代言人的作家和诗人,我们必须标明自己的严正立场,并将身体力行地捍卫人类各民族文化的多样性。”“身体力行”确实是吉狄马加区别于其他诗人的重要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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