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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vns7908:古典文学之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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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vns7908:古典文学之太平广记·卷三百七十

上面这四个故事,表面上看只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故事,但是读者还应该看清楚:所有故事中的男主人都扮演着只顾玩弄女性,出事后大撒把的角色,所谓宠爱婢女,不过把她们当成心爱的玩具,玩具坏了或者丢了,并不在意,再买一个就是……当你在古代笔记中看到“报应”二字时,多半只是文人无奈的笔伐,化愤怒为想象,现实中的任氏李氏柳氏杨氏以及她们的丈夫们,不管怎样残害他人,照样是赶上了盛世享太平的。

上都务本坊,贞元中,有一人家,因打墙掘地,遇一石函。发之,见物如丝满函,飞出于外。视之次,忽有一人,起于函中,披发长丈余,振衣而起,出门失所在。其家亦无他。前记中多言此事,盖道太阴炼形,日将满,人必露之。

这样的“厉鬼”,自然吓不住黄八娘这等畜类,鲁迅先生欣赏女吊,恰恰是欣赏那种复仇精神。所以,我更喜欢宋人刘斧在《青琐高议》里讲的一则故事:一个名叫李正臣的商人,妻子忽然生病,“腹中有物若巨块,时动于腹中,即痛不可忍,百术治之不愈”。李正臣找了一个仙姑问怎么回事?仙姑说你老婆曾经杀死一个怀孕的婢女,她腹中正是那个冤魂。李正臣问怎么救,仙姑说你老婆干这事儿伤天害理,她复仇一事已经在地府登记造册,阎王爷鼎力相助,谁也救不了……没过多久,“其妻腹中块后浸大,或极楚痛苦,腹裂而死。”李正臣看老婆裂开的肚子里掉出一个死女子,“身体间尚有四挞痕焉”。

晋时东平(“时”字“平”字原缺,据《法苑珠林》七五补。)冯孝将,广州太守,儿名马子,年二十岁余。独卧厩中,夜梦见女子,年十八九。言我是太守北海徐玄方女,不幸早亡。亡来出入四年,为鬼所枉杀。案生录,当年八十余。听我更生。要当有依凭,乃得活,又应为君妻。能从所委见救活不?”马子答曰:“可尔。”与马子克期当出。至期日,床前有头发,正与地平。令人扫去,愈分明。始悟所梦者,遂屏左右。便渐额面出,次头形体顿(“顿”原作“额”,据明抄本改。)出。马子便令坐对榻上,陈说语言,奇妙非常。遂与马子寝息。每戒云:“我尚虚。”借问何时得出,答曰:“出当待,本生生日,尚未至。”遂往厩中。言语声音,人皆闻之。女计生至,具教马子出己养之方法,语毕拜去。马子从其言,至日,以丹雄鸡一只,黍饭一盘,清酒一升,醊其丧前,去厩十余步。祭讫,掘棺出。开视,女身体完全如故。徐徐抱出,着毡帐中,唯心下微暖,口有气。令婢四守养护之。常以青羊乳汁沥其两眼。始开口,能咽粥,积渐能语,二百日持杖起行。一期之后,颜色肌肤气力悉复常。乃遣报徐氏,上下尽来,选吉日下礼,聘为夫妇。生二男,长男字元庆,永嘉(原无“永”字,“嘉”下空缺一字,据《法苑珠林》七五改。)初,为秘书郎;小男敬度,作太傅掾。女适济南刘子彦,征士延世之孙。

所以,主人擅自杀害奴婢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处罚极轻,根本没人当成一回事,官府的态度岂止姑息,简直就是纵容。对此,有良知的文人士子是非常愤怒的,这一点在古代笔记中表现得尤为突出,记述“韦讽事件”的《通幽记》就是其中之一——《通幽记》作者陈劭,生平事迹不详,大概是和韦讽同样的隐士。

韦讽女奴

常洵一想,看来那白须翁一定是个神仙,料到我会来此,我身为一县县尉,对这种迫害婢女的事情怎么能不管?于是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县衙,下令把黄八娘抓来,一讯即招,更加可怕的是,黄八娘还招供,此前她已经严刑拷打死了好几个婢女,以至于家里“每阴晦,则厉鬼呼啸所居之前后”。黄八娘知道现世的法律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极其嚣张,对厉鬼的呼啸坐视不理——结果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常洵将她送到上级府衙发落,她只交了罚款就被释放了。

东莱人有女死,已葬。女至冥司,以枉见捕得还,乃敕两吏送之。鬼送墓中,虽活而无从出。鬼亦患之,乃问女曰:“家中父母之外,谁最念汝?”女曰:“独季父耳。”一鬼曰:“吾能使来劫墓,季父见汝活,则遂生也。”女曰:“季父仁恻,未尝有过,岂能发吾冢耶?”鬼曰:“吾易其心也。”留鬼守之,一鬼去。俄而季父与诸劫贼,发意开棺,女忽从棺中起,季父惊问之,具以前白季父。季父(季父原作“母”,据明抄本改。)大加惭恨,诸贼欲遂杀之。而季父号泣哀求得免,负之而归。

唐朝是我国古代奴婢制度比较“发达”的时期,奴婢分成“官家”与“私家”,就其本质而言,区别不大,都是丧失人身自由和权利,形同奴隶的“贱民”。《唐律》有云:“奴婢贱人,律比畜产。”从法律上规定了他们等同牛马的社会地位。

汉末,武陵妇人李俄,年六十岁,病卒,埋于城外,已半月。俄邻舍有蔡仲,闻俄富,乃发冢求金。以斧剖棺,俄忽棺中呼曰:“蔡仲护我头。”仲惊走,(“走”原作“便”。据明抄本改。)为县吏所收,当弃市。俄儿闻母活,来迎出之。太守召俄问状,俄对曰:“误为司命所召,到时得遣。出门外,见内兄刘文伯,惊相对泣。俄曰:‘我误为所召,今复得归。既不知道,又不能独行,为我求一伴。我在此已十余日,已为家人所葬,那得自归也。’文伯即遣门卒与户曹相闻。答曰:‘今武陵西界。有男子李黑,亦得还,便可为伴,兼敕黑过俄邻舍,令蔡仲发出,于是文伯作书与儿,俄遂与黑同归。”太守闻之,即赦蔡仲。仍遣马吏,于西界推问李黑,如俄所述。文伯所寄书与子,子识其纸,是父亡时所送箱中之书矣。

晋武帝时,河间有男女相悦,许相配适。而男从军,积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愿行,父母逼之而去。寻病死。其夫戍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乃至冢,欲哭之叙哀,而不胜情。遂发冢开棺,女即苏活。因负还家,将养平复。后夫闻,乃诣官争之。郡县不能决,以谳廷尉。奏以精诚之至,感于天地,故死而更生。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请还开棺者。

很多喜欢是古非今之人,都习惯于梦回唐朝,在他们看来,唐朝是中国最好的社会,开放、平等、多元,唐朝的天是明朗的天,唐朝的人民好喜欢……其实,只要多读一点书,正史、野史或者笔记都行,就会明白,唐朝和中国历史上任何朝代一样,幸福只属于权贵,平民能温饱就算谢天谢地了——至于底层,绝大多数挣扎在生死线上。

石函中人

在唐代笔记中,记载婢女被主人残害最多的,当属张鷟在《朝野佥载》中的几则记录,抛开其中荒诞迷信的成分,可以看到一些残酷的现实。

窦建德,常发邺中一墓,无他物。开棺,见妇人,颜色如生,姿容绝丽,可年二十余。衣物形制,非近世者。候之,似有气息。乃收还军养之,三日而生,能言。云:“我魏文帝宫人,随甄皇后在邺,死葬于此。命当更生,而我无家属可以申诉,遂至幽隔。不知今乃何时也。”说甄后见害,了了分明。建德甚宠爱之。其后建德为太宗所灭,帝将纳之。乃具以事白,且辞曰:“妾幽闭黄壤,已三百年,非窦公何以得见今日,死乃妾之分也。”遂饮恨而卒,帝甚伤之。

锄草锄出了女人头发

汉陈留考城史姁,字威明。年少时,尝病,临死谓母曰:“我死当复生,埋我,以竹杖柱于瘗上,若杖折,掘出我。”及死埋之,柱如其言。七日往视,杖果折。即掘出之,已活,走至井上浴,平复如故。后与邻船至下邳卖锄,不时售。云欲归。人不信之。曰:“何有千里暂得归耶?”答曰:“一宿便还。即不相信,作书取报,以为验实。”一宿便还,果得报。考城令江夏鄌(明抄本“鄌”作“郑”。)贾和姊(“姊”字原空阙,据明抄本补。)病在乡(“乡”原作“邻”,据明抄本改。)里,欲急知消息,请往省之。路遥三千,再宿还报。

大唐武德年间,在河南与安徽交界的颍汝地区,住着一位名叫韦讽的书生(与杜甫的《送韦讽上阆州录事参军》并非同一人),他性格恬淡,“常虚默,不务交朋,诵习闲暇,缉园林,亲稼植”,一副与世无争的隐者姿态。所以,当家中的童仆踉踉跄跄地跑进书房的时候,他投之以责备的目光,觉得世间本不应该有什么值得惊慌失措的事情。

开元中,李仲通者,任鄢陵县令。婢死,埋于鄢陵。经三年,迁蜀郫县宰。家人扫地,见发出土中,频扫不去,因以手拔之。鄢陵婢随手而出,昏昏如醉。家人问婢何以至此。乃曰:“适如睡觉。”仲通以为鬼,乃以桃汤灌洗,书符御之,婢殊不惧,喜笑如故。乃闭于别室,以饼哺之,餐啖如常。经月余出之。驱使如旧。便配与奴妻,生一男二女,更十七年而卒。

阎王爷“力挺”的复仇

蔡支妻

常洵听完非常生气,问她们俩是怎么逃出来的,两个女孩说,她们正依偎在一起哭泣,想着恐怕要死在谷仓里的时候,有个白须翁突然来到谷仓外面,喊她俩跳出来,两个女孩说:“我们又饥饿又疲惫,谷仓又这么深,哪里跳得出来?”白须翁说:“你们只管跳!”两个女孩搀扶着用力一跃,好像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似的跃出了谷仓,白须翁将她俩带到官道说:“你们在草丛里待一会儿,会有个官员经过解救你们的。”

河间女子 徐玄方女 蔡支妻 陈朗婢 于宝家奴 韦讽女奴 邺中妇人 李仲通婢

孙休永安四年,吴民陈焦死,埋之六日更生,穿土而出。

威尼斯vns7908,话回从头:韦讽听了小童的报告,赶紧跟他一起来到花园,用锄头继续往下挖,头发“渐深渐多,而不乱,若新梳理之状”。韦讽越来越惊恐,锄头下得越来越轻,挖到尺余深的时候,便见土里出现了一颗“妇人头”,肌肤容色俨然如生。韦讽赶紧再挖,居然挖出了整个身体,只是衣服碎成了齑粉。韦讽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报官,那妇人竟喘了几口气,慢慢地坐了起来,吓得韦讽和小童都坐倒在地,以为诈尸。

后魏菩提寺,西域人所立也,在慕义。沙门达多,发墓取砖,得一人以送。时太后与孝明帝在华林堂,以为妖异。谓黄门郎徐纥曰:“上古以来,颇有此事不?”纥曰:“昔魏时发冢,得霍光女婿范明友家奴,说汉朝废立,于史书相符。此不足为异也。”后令纥问其姓名,死来几年,何所饮食。答曰:“臣姓崔名涵,字子洪,博陵安平人。父名畅,母姓魏。家在城西阜财里。死时年十五。乃二十七,在地下十二年。常似醉卧,无所食。时复游行,或遇饮食,如梦中。不甚辨了。”后即遣门下录事张隽。诣阜财里,访涵父母。果有崔畅,其妻魏。隽问畅曰:“卿有儿死不?”畅曰:“有息子涵,年十五而亡。”隽曰:“为人所发,今日苏活。主上在华林园,遣我来问。”畅闻惊怖,曰:“实无此儿,向者谬言。”隽具以实闻。后遣送涵向家。畅闻涵至,门前起火,手持刀,魏氏把桃杖拒之。曰:“汝不须来,吾非汝父,汝非我子,急速去,可得无殃,”涵遂舍去,游于京师,常宿寺门下。汝南王赐黄衣一通。性畏日,不仰视天。又畏水火及兵刃之属。常走于路,疲则止,不徐行也。时人犹谓是鬼。洛阳大市北有奉终里,里内之人,多卖送死之具及诸棺椁。涵谓曰:“柏棺勿以桑木为榱。”人问其故。涵曰:“吾在地下,见发鬼兵。”有一鬼称之柏棺,应免兵。吏曰:‘尔虽柏棺,桑木为榱。’遂不免兵。”京师闻此,柏木涌贵。人疑卖棺者货(“货”原作“化”。据明抄本改。)涵,故发此言。(出《塔寺》。明抄本出《伽蓝记》)

史姁 范明友奴 陈焦 崔涵 柳苌 刘凯 石函中人 杜锡家婢 汉宫人 李俄

骁卫将军梁仁裕宠爱一位婢女,“妻李氏甚妒而虐”,她让人绑住婢女,一边勒她的脖子一边用锤子砸其后脑。婢女哀号道:“在下是个卑贱的人,连自由之身都没有,娘子锁住我的脖子,砸我的脑袋,何必这样的苦毒于我?!”就这样,婢女被残酷的杀死了,“死后月余,李氏病,常见婢来唤”。不仅如此,李氏的头上还生了四处恶疮,恶疮从外往里溃烂,侵入大脑,疼得李氏昼夜哀号,好几个月后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河间女子

扔进粪坑的尸体

于宝家奴

嵩阳有个名叫杜昌的人,买了一个婢女名叫金荆,很是喜爱,这使得其妻柳氏十分恼恨。有一天杜昌沐浴之后,让金荆给他梳头。几天以后,柳氏让人剪断了金荆的两根手指,谁知没两天,柳氏患上了一种名叫“狐刺”的毒疮,两根手指烂掉;杜昌又买了一个名叫玉莲的婢女,能歌善舞,“昌爱而叹其善”,柳氏趁着杜昌不在家,将玉莲的舌头剜烂,不久柳氏的舌头长疮,看样子也要烂掉,柳氏急了,找一个禅师问咋办,禅师说:“夫人为妒,前截婢指,已失指;又截婢舌,今又合断舌。悔过至心,乃可以免。”柳氏赶紧悔过,念了七天经,禅师让她张开嘴,“有二蛇从口出,一尺以上,急咒之,遂落地,舌亦平复”。

唐贞观二年,陈留县尉刘全素,家于宋州。父凯,曾任卫县令,卒于官,葬于郊三十余年。全素丁母忧,护丧归卫,将合葬。既至,启发,其尸俨然如生。稍稍而活,其子踊跃举扶。将夕能言曰:“别久佳否?”全素泣而叙事。乃曰:“勿言,吾尽知之。”速命东流水为汤。既至,沐浴易衣,饮以糜粥,(“粥”字原空缺,据明抄本补。)神气属。乃曰:“吾在幽途,蒙署为北酆主者三十年。考治幽滞,以功业得再生。恐汝有疑,故粗言之。”仍戒全素不得泄于人。全素遂呼为季父。后半年,之蜀不还,不知所终。

要说最恐怖的,还是荆州枝江县发生的一起凶杀案。县丞张景喜欢他的婢女,其妻杨氏趁着张景出差,把婢女杀掉,尸体扔进粪坑里。张景回来,找不到这个婢女,再三询问,杨氏说她逃跑了,张景知道自己的妻子一向酷虐,心知肚明婢女定是被其所害,不再追问。谁知不久,杨氏就一病不起,总梦见那个婢女来向自己索命,恰好张景的同事——县主簿夏荣有“判冥司”的本事,告诉张景说:“你的夫人生病是因为杀害婢女,投尸于厕,现在冤魂找她算账。”张景向杨氏核实,杨氏恐惧到了极点,便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张景从粪坑里把受害婢女的遗骨捞出,“香汤浴之,厚加殡葬”。然而婢女的冤魂恨极了杨氏,绝不肯放过她,几个月后,杨氏病死。

范明友奴

然而当小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韦讽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从来没想到,这种只有在《搜神记》中才能读到的怪事竟发生在了自己的家中!

徐玄方女

残害婢女的行为,直到宋代依然没有缓解,北宋学者张师正在《括异志》中记述过一件事。宋仁宗嘉祐二年,荆州潜江县县尉常洵有一天因事外出,骑马正在官道上驰走,忽然见道旁的荒草丛里好像藏着什么人,他催马上前查看,只见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好像乞丐一样佝偻着身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赤裸的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多已化脓。常洵问她们是谁,怎么到的这里?两个女孩说,她们是黄八娘家的女奴,一个因为吃剩饭的时候多吃了两块肉,黄八娘就下令“鞭笞百余,又以火箸遍灼我身”;另外一个因为干活劳累,半途睡着了,被黄八娘撞上,“悬我足于梁,以刀割我尻肉”,两个女孩接受完惩罚之后,黄八娘怒气未消,将她俩扒光了衣服,关在谷仓里,三天三夜水米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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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说,自己正在花园里锄草,锄着锄着,锄头被什么东西牵系住似的,挥动不了,他蹲下身子仔细一看,原来锄头上缠绕了大量头发,那些长长的头发像是从泥土里生发出来的,每一丝都挂满了寒意……

杜锡家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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