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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随风纵逍遥 1威尼斯vns7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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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随风纵逍遥 1威尼斯vns7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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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紫出生在农村,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父亲和母亲都是朴实的农民,他们一家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从紫紫记事起,家里就战火不断,脾气暴躁的母亲总是隔三差五摔盆打碗,甚至抽打谩骂她。用妈妈的话说,养你们一个个有什么用处,如果不是你们这三个崽子拖累我,我早就一走了之。
  父亲为人厚道,可在母亲眼里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窝囊废。她经常找茬和父亲吵架,父亲一次次地忍耐,一次次地迁就。可是母亲总拿三个年幼的孩子出气,甚至指着两个女儿的鼻子骂饭桶,废物。十岁的紫紫不懂得废物是什么意思,但看到母亲寒冷的眼神她觉得肯定不是好听话。这个时候,父亲总是愤怒地指责母亲没有一点当妈的样子,没有一个当妈的会这样谩骂自己的亲生女儿。
  于是,父亲和母亲撕打在一起,母亲拿起板凳砸向父亲的脑袋,紫紫看见鲜红的血液从父亲的头上流淌下来。她惊恐极了,“啊啊啊”地喊叫着,父亲捂着头跑出家门,到村里的卫生院包扎伤口。
  紫紫蜷缩在角落里瞪着母亲,身体哆嗦。母亲则转身拿起锄头下地了。从那天开始,紫紫惧怕母亲,甚至是厌恶她。母亲每次看她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割去了她的自尊和快乐,她变得敏感自卑,学习成绩一路下滑,拒绝和同学交往,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躲在角落里哭泣。就这样,紫紫度过了不幸的童年。
  时光飞逝,紫紫参加中考,幸运地考进一所中专,可是母亲没有让她继续求学。母亲再次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个废物,废物,一毛钱都不挣还想上学,你做梦吧!你给我出去挣钱去,只要能挣钱干什么都行。”
  紫紫记住了这句话,是的,只要能挣钱怎样都行。以至于后来,这句话影响了她的一生,同时,这句话也给了她动力,她要证明她不是废物。
  她不再向父母伸手要钱,她有自尊,也有人格,她不允许母亲再侮辱她的人格。于是,她离家出走了,这一年她十七岁。紫紫在县城的小饭店找到一份工作,吃住都在饭店里,她既做服务员,也做打杂工。一个月工资三百元,紫紫觉得三百元已经够多了,她不满十八岁,却比与她年龄大的人拿着相同的工资。她很勤快,总是抢着干活,她很诚实,对任何人都讲真话。
  忙忙碌碌的日子紫紫感到充实,当她手里拿着两个月的工资回到家交给妈妈时。她以为妈妈会夸奖她,至少会问问她,在哪里工作。可是,紫紫失望了,妈妈没有问钱的来历,只是把钱放进柜子里,紫紫含着眼泪再次离开家。
  春去冬来,北雁南飞。无情的寒风凛冽地袭来,黄沙漫天飞舞,枯枝横扫街头。紫紫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这间屋子是她临时租下的,屋子里没有火炉,窗户上的塑料布被风刮得哗哗作响。
  她在等林岩,他是她在饭店认识的朋友。他比她大二十四岁,她现在已十八岁了。他像父亲般关心她,也像男友爱护她,她很依恋他,她在他身上找到了安全感。他经常在她的出租屋过夜,他有一家装饰公司,有一双与她年龄相仿的儿女。
  紫紫裹着被子倚在窗前,隔着塑料布望着窗外,树枝摇曳着,路灯亮了,他该来了。果然,熟悉的敲门声打破沉默的空间,紫紫一个箭步跑到门前拉开家门,他裹着寒风冲进屋里,将紫紫拥在怀里。紫紫扬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眸子,说:“我一整天没说一句话,我觉得快失语了。”
  “对不起!你的生活被我局限了。”林岩深感愧疚,面前的小女孩就像自己的女儿,可他知道这只是个需要爱护和体贴的小女人。初遇紫紫,她是那么弱小,那么实诚,身上却有一股韧劲,让人不得不关注她。因此,林岩成为那家饭店的常客,时时点一桌子的菜,却不怎么动筷子,他的眼神随着紫紫的身影来回飘移。人常说,一回生二回熟嘛!林岩成功地俘虏了紫紫。
  林岩抚摸她的头发,捏着她的脸蛋,“我这人不在乎金钱,只注重感情,紫紫不要离开我。”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百元放在紫紫手里。紫紫望着他不知所措,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慷慨给她钱,平时都是二三十块零钱,可是尽管这样紫紫仍然感到温暖。
  紫紫捏着这一百块钱,心“咚咚”直跳,心想,有人给钱的感觉真好。她点点头,表示不离开他。寂静的空间里只有他们的喘息声,墙壁上两个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周末,林岩骑着摩托车带着紫紫兜风,街道上留下他们的身影,山脚下留下他们的足迹,绿草地上有他们踩过的脚印。紫紫觉得好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可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在他心里算什么?也没有问过他是否爱她,总之,紫紫成为他的私有财产。偶尔紫紫会倚着窗户发呆,一站就是一整天。
  连续几天,紫紫感到头晕恶心,她给林岩打电话要他过来陪陪她,林岩在电话里恶狠狠地说:“陪你?我忙着做生意,不挣钱拿什么养活你?是不是钱又花光了?你就不能省点花?”紫紫憋着一肚子气,喊道:“一百块钱你打算让我花一辈子吗?屋里又冷又潮,我一天都没吃饭呢!”说罢,委屈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瞧不起一百块钱呗!那你给我一百…………”林岩的话没说完,紫紫便把电话扔到床上,她趴在床上大哭,想到昔日的甜蜜和今日的冷漠,她想不通人怎么可以变得这样快。
  “嘎吱”一声,摩托车停在家门口,林岩推门进屋,他上前拽起哭瘫的紫紫,左右开弓扇她耳光,紫紫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惊呆了。嘴角淌出鲜红的血液,她半睁着眼睛望着眼前的男人,像不认识他似的。
  “你居然敢挂我的电话?你吃我的喝我的,你算什么?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呼小叫?”林岩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又摔在地上,紫紫软绵绵地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失去知觉。
  第二天,紫紫终于醒过来了,她看见白色的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色的灯,她转过头又看见床前放着支架,支架上挂着白色的液体,自己的手腕上插着一根针,原来她在输液。林岩呢?他在哪里?护士进来了,紫紫问她自己怎么了?护士平静地说,你怀孕两个月了,刚做完人流手术。
  紫紫“啊”一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自己并不知道怀孕,如果知道她不会同意做手术的。护士微笑着说,是你父亲签的字,他坚持让你做人流。父亲?紫紫明白了,林岩为了他自己竟然不征求自己的意见并且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父亲”的名义让医生给她做了人流。
  紫紫冷笑一声,这个“父亲”真是称职啊!她拔掉针头,穿上鞋,捂着肚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跌跌撞撞离开医院。街道还是那么热闹,人群还是那么拥挤,紫紫穿梭在人群中茫然地向前走。这条路好漫长,好似没有尽头般,并不遥远的距离此时却如同走过了十万八千里般遥远。
  那个潮湿冰冷的家就在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紫紫神情漠然,惨白的脸颊没有一丝红润,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挪动脚步,家若隐若现,她昏昏沉沉地倒在家门前。收垃圾的大娘路过,拍拍她的脸,将她唤醒。
  紫紫在家休养一段时间后便开始找工作,她穿着过时的衣服,头发扎根马尾挂在脑后甩来甩去。拖着瘦弱的身体走进各个中小型饭店寻问,可惜人家都不招聘服务员,于是她只能选择在厨房里做打杂之类的工作。收垃圾,倒垃圾,洗碗,扫地拖地,她没有时间休息,一整天忙完,她常常累得腰酸背痛。
  尽管如此,她仍然坚持下来了。当她手里握着靠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时,久违的笑容挂在她脸颊上。紫紫感到好欣慰,身上揣着亲手挣的钱比开口跟别人要钱的感觉好很多。这一个月,林岩没有来找过她,自从上次把她送进医院,他像从人间蒸发般消失不见。紫紫心里空落落的,有惆怅,有悔恨,有悲伤。
  日子悄无声息滑过,这个冬天的雪好像要将人淹没般不停地下着,紫紫裹着新棉袄,穿着新皮靴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她堆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雪人,又给雪人戴上一条红丝巾,她就这样默默地偎依在雪人身边,感受着它冰凉的温度。
  家门前有一帮孩子在打雪仗,孩子们嘻闹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她睁开眼睛,缓缓起身,缓缓靠近他们,加入他们的雪仗队伍。雪团在空中盘旋又散开,像极了一朵朵花瓣,紫紫记得那是栀子花的白花瓣。
  夜幕落下,黑色的幕布像张无形的网遮住白茫茫的大地。紫紫听着雪地上被踩踏的脚步声,似乎熟悉又似乎陌生,似乎停顿又似乎移动,她想不到林岩又闯入她的生命中。他憔悴的模样让紫紫突生心疼,他的眸子失去以往的光泽,紫紫仔细地回忆上个世纪的他和此时的他,判若两人。
  “我没有勇气面对你,这两个月我倍受煎熬。”林岩的眼里涌上一层薄雾,他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紫紫摇摇头,抿抿嘴,“都过去了,不是吗?”她摸着胸口,“只是这里好痛。”林岩垂下头,沙哑的嗓子发出苍老的鸣叫声,“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回不去了,我想让你知道,自己挣钱的感觉真好。”紫紫眼里含着泪花,这句话她憋了好久好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林岩凝望着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长大了,不再需要他的庇护,不再需要他的零花钱了。“我也有苦衷,我知道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可我没办法呀!老婆查账,儿女盯着我…………”紫紫打断他的话,“你不适合找女人,你的零钱留着打发你的儿女吧!你是个卑鄙的男人,还需要我再说下去吗?”
  是的,林岩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他在她心里已经是个廉价龌龊的男人,“难道你忘记了我对你的好吗?”说罢,他恶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露出狰狞的面目,“一天是我的女人,一世就是我的女人。”紫紫挣扎起身,他又将她压倒在地,她厌恶地转过头,咬牙切齿地说:“我真后悔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你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啪啪”两个耳光打得紫紫眼睛冒火,屈辱的泪水滚落下来。林岩疯狂地笑着,“想甩我?没门儿。”他不顾紫紫的挣扎,撕碎了她的衣服…………
  紫紫躺在地上,目光呆滞,任冰冷撕扯她的身体,任泪水打湿往昔的美好,任伤痕在心里漫延。夜静谧,夜无语,房间门在关住的刹那,发出震慑人心的响动。她颤抖着身体爬起来,蜷缩在墙角。心脏砰砰的跳动声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紫紫到饭店结算了这个月的工资,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不料,林岩再次闯进她的家,“想走?你花我钱了,你就是我的女人,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紫紫“哼”一声,“钱?二十三十的零钱吗?我还给你……”她掏出刚领到的工资,抽出五十块钱摔在他的脸上,“不用找了,就当作你的跑腿费吧!”
  紫紫斜着眼睛怒视着他,是的,她看不起他,他根本就不算男人,甚至侮辱男人这两个字。林岩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到床上,紫紫拿起电话拨通他老婆的电话,话筒里传出他老婆的声音,林岩不敢说话,而紫紫扯着嗓子喊,“你老公强暴我……”林岩扑上去抢下电话。
  林岩挂断电话掐住她的脖子,紫紫手脚并用挣扎,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起膝盖顶撞在他的小腹上,林岩惊叫一声滚到床下。紫紫趁势翻身下床,拎起挂在椅子上的挎包逃出去。
  紫紫连夜赶到一个陌生的县城,她随意钻进一家小旅店登记一张床位,房间里已经有三个女人在睡觉了。紫紫轻手轻脚脱下衣服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刚才的一幕好惊险,幸好她逃出来了,否则她不被掐死也要被林岩折磨死。
  脑子里乱七八糟像放电影似的一幕幕播放,母亲的话像根毒针再次穿破她的头颅,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只要能挣钱干什么都行。”紫紫笑了,一抹近乎痛彻心扉的笑挂在嘴角,她沉沉睡去。
  女人们的大嗓门把紫紫吵醒,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她连忙起床洗漱。一位穿绿色毛衣的女人向紫紫自我介绍说她是做月嫂的,临时在旅店住一宿,平时住东家家里。她问紫紫来县城找工作?还是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紫紫说,想找份工作养活自己。绿毛衣大姐笑呵呵的模样让紫紫觉得好亲切,于是也打开话匣子,寻问工作的事。
  交谈中得知绿毛衣大姐是河南人,名叫常美人,紫紫心里笑出声,这名字和本人真不相符。想必她的父母希望她长成一个大美人吧!一米五左右的个子,脸颊上布满雀斑,颧骨高高的挺起来在干瘦的脸颊上好像一座凸凹的山丘。紫紫揣摩着这张脸是怎样生成的。常美人好像看出她的心思,冲她咧开嘴,露出一排不整齐的牙齿,说:“你别看我长的丑,人不可貌相,会赚钱才是硬道理。”常美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绽开了一朵花,紫紫忽然发现她长得并不丑。
  紫紫请她帮忙物色一份工作,并且交待只要钱多就行,常美人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很快,常美人帮紫紫找到工作,工资一千五,包吃包住,伺候一个瘫痪的老太太。紫紫对常美人千恩万谢,还说开工资就请她吃饭。常美人拍拍她的肩膀说,好好干,姐看好你。紫紫心想,按年龄怎么也应该称呼她一声阿姨吧!看来这常美人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呢!
  一清早,紫紫按照地址找到老太太家,她按两下门铃,听到屋里的脚步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拉开门。紫紫介绍了自己,女人将她请进屋。女人说:“我姓秦,以后叫我秦姐吧!这是我婆婆,长年卧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你有能力照顾她吗?”

【第一章】

第一眼看见蜷缩在地上、浑身淤青的母亲的时候,夏逍遥就知道,今晚别想安安稳稳睡觉了。

果然,下一秒,夏正就歪歪斜斜斜地从卧室里冲了出来,沾着口水数手里的一把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钱,仿佛看不见夏逍遥一般,急匆匆冲出了门。

夏逍遥走进卧室,轻蔑地看看满屋狼藉。敞开的衣柜和打翻的茶几,都说明父亲今天喝的比上次还多。在一地乱起八糟的杂物中,她倒是轻松找到了消毒液和紫药水,走出去递给了客厅那个虚弱的、仿佛快死了的女人:“自己擦药。”

夏逍遥已经习惯了这家里时不时上演一出这样的戏码。醉酒的男人就像个疯子,翻箱倒柜找出母亲小心翼翼存起来的积蓄,一夜之间输光,第二天回家祈求原谅。毕竟,除了李子若这个老婆,也没人会十几年来忍受他的家暴还上班挣钱维持这个家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往床上一倒,夏逍遥枕着头,望着褪色了有些发黄的天花板。再过两年,就两年,高中毕业自己就走,不管怎样,只要离开青川市,离开这个家,她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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